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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電話
文章字數:937
  母親的電話每隔一星期都會如期響起,因為我大概兩星期回家一趟。
  上個星期五,母親打來電話問我周末回家不,我因車子在留安路狹小的胡同出了點意外,尚沒處理好,便跟母親說不回了。母親略微有點失望,又馬上關切地問我事故情況,了解到已經解決得差不多了,才放下心來,掛電話前再三囑咐我開車要慢、要小心。第二天一大早,父親也打電話過來,如是叮嚀一番。
  這星期回家,才知道母親因血壓過低、身子虛弱病倒了,在醫院打了一個多星期點滴,好在那幾天弟媳剛好在家,能帶她去治療……我心里頓時一痛。一直以來,母親在電話里總是報喜不報憂,哪怕在她最需要陪伴的時候。
  母親結婚時“文革”剛好結束,由于家里窮,懷孕時營養不夠,月子做得不好,身體一直很虛,走路經常會暈眩。而家里農活又多,蘆柑水稻茶葉等收成都是幾十擔上百擔,她起早摸黑地干活,以致晚年落下一身病,糖尿病、冠心病、腰椎突出、低血壓……這些都是慢性病,得靠靜養,而母親又閑不住,家里開了個小店,看店之余,母親還在附近種點青菜、地瓜、玉米等,就連地下室也喂養了幾只母雞、竹鼠,于是常忙得忘記吃藥……
  每次我們回家時,母親早早便忙開了,殺鴨剁肉,有時候甚至走路到街市上買魚肉和青菜,做上滿滿一桌香噴噴的飯菜,母親自己卻不知是因勞累,還是糖尿病禁忌,往往吃不了幾口。聽鄰居說,他們二老在家時,都是很簡單的一道菜,經常隨便煮點面線加青菜就應付一頓。每次我們要走時,母親也總會準備好一些自己種的地瓜、麻筍和自家雞下的“土雞蛋”讓我們帶走。我們每每要給她點錢當生活費,她都硬推著不要,除非偷偷塞到她枕頭底下,再打電話告訴她。
  母親因糖尿病在縣醫院辦了特殊門診,每個月都得拿一次藥。每次母親打電話來,我都下意識地問藥用完了沒,好像越長大越沉默,在電話里跟母親聊不到三分鐘。每當我問需要從縣城帶點東西回去嗎,母親都使勁地說不用了,家里什么都有,家里的東西比縣城好……
  隨著微信的普及,打我電話的人越來越少了,有時候好幾天都沒一個,而母親的電話兩個星期至少會來一次,這讓我感到很溫馨、很幸福。其實走高速回家,路程還不到20公里,或許我應該不等母親的電話打來就回家,跟他們一起吃最平常最普通的飯菜,也讓她不會為特意“招待”我們而勞累辛苦。
  (劉春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