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鄉盛產一種“懷山藥”,據說北京同仁堂制作的六味地黃丸選用的就是我們那里出產的鐵棍山藥。每年的金秋十月正是山藥成熟的時節。我趕在這時候回家休假,有機會去撿了一回山藥豆。
剛到家第二天,我就聽親友說臨近的地里山藥開挖了。今年的雨水足,山藥大、山藥豆也特別多,可以去揀拾。于是,我和妻子、八十多歲的岳母、三歲的外孫一起開著電動車到四五里外的山藥地里去撿山藥。
挖山藥前,需要先清理地面的山藥藤秧,并把散落的山藥豆揀拾干凈。山藥挖起來特別費事,要動用挖掘機挖深溝,再靠人工細細刨掘,而山藥豆屬于附屬品,商業價值不大。我們挑了一塊正在開挖的田地,男女老少一起動手揀拾起來。把枯萎的山藥秧拉開,下面躲藏的一窩窩圓滾滾的山藥豆就露了出來,感覺像與一群頑皮可愛的土娃娃在捉迷藏。
我們用專用的小簸箕與竹片,貼著地皮把山藥豆刮進簸箕。三下、五下,簸箕就裝滿了,起身倒入帶來的編織袋里。老岳母不緊不慢地坐在馬扎上跟在我們后面,收獲也頗豐。小外孫則像一匹快樂的小馬駒,來來回回在我們之間奔跑著,從地面挑揀最大、最圓的山藥豆,姥爺、姥姥,看我揀的這個山藥豆大王,多大啊!雖然小外孫磕磕絆絆不斷摔倒,一身的碎土枯葉,卻樂此不疲。
我們帶外孫玩著、談笑著,不知不覺就撿滿了兩袋山藥豆,心滿意足地提回家。攤開晾曬幾天,再用大簸箕把碎土、爛葉篩撿出去,干凈的山藥豆共有四十多斤。
山藥豆的用處有很多:煮小米粥、玉米糝粥時,放一捧山藥豆;蒸饅頭時,捎帶蒸一碗山藥豆;給外孫做冰糖葫蘆時,也可以把熟山藥豆穿一串裹上糖漿,就成了冰糖山藥豆。熟的山藥豆薄薄一層皮,輕輕一揭或一擠就掉了,首先露出紫色的表面果肉,里面是嫩黃色的。吃起來綿軟黏糯、微甜,具有山藥特有的清香。比起山藥的口感,其實毫不遜色。做零食吃,冷熱均可。搭配粥吃,豐富香甜,軟糯可口。還可以長期存放,不用擔心霉爛和蟲蛀。
僅僅由于成熟后的山藥豆散落在地里,揀拾起來比較麻煩,而且不如山藥那么品相好、食用方便,所以本地的山藥豆一直作為一種山藥的附屬,不被人們看在眼里,更沒有什么深加工,成批量的經營。市面上也偶爾有出售山藥豆的,都是鄉下的老人,把挑揀出來比較均勻、個體大的,分裝為三五斤一袋,在街邊擺放著賣。
這次揀拾回來的山藥豆,岳母知道我喜歡吃,返回時專門給我挑選大的裝了兩袋,帶回福建。其余,給親友各家送出去也不少。我回到單位,早晚飯煮粥時,每次都要洗一把山藥豆,放里面慢慢熬煮,直到米爛豆軟,一鍋的粘稠濃香。吃起山藥豆,也就又品嘗一次家鄉的回憶,家鄉的溫暖,家鄉的甜美。
對家鄉的印象,可能是大山、大河、建筑或文化,但也可能就只是一顆小小的山藥豆。(周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