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積淀了漫天的鉛云,反射著暗紅的光亮,遠處膨脹成海洋般盛大的光圈,翕動著翅膀游弋,小路仿佛被分割成光影交錯的河床。
我獨自一人走在小路上,偶然間抬頭,湊巧一朵煙花升上天空,仿佛一棵熒光的樹,簌簌抖下細密的光線,流星一般的花期短暫,一朵、再一朵,剎那間呈現轉眼又隕落,如同光的森林迅速生長又陷入沉眠,絢麗非凡。
在煙花升起的地方,有著熱情的擁抱或是嘈雜的歡呼,煙火映紅了圍觀的張張笑臉。夜幕中的煙花盛會,在星空下上演,形成無數朵時而紅、時而黃、時而綠的繁花,完全想象得到的,就好像一種染料,把心境染透,細微的歡喜抽芽長枝,微妙的熱度從地表之下涌出。那一刻突然想去分享,那一簌絨毛般的情緒連著冰冷的風,像蒲公英的種子,想把光芒扯得再長一點。時光的船掠過綠水,掀起一路馥郁的香氣,陽光被雨水煮沸,漂浮在水面如同花徑,既平靜又惆悵,這大概就是孤獨的感覺。
如今人到中年,漸漸明白曲終人散的規律。那些褪去顏色的漫畫書、失去了旋律的歌詞、忘記了細節的聊天內容熔化成告別的符號。此時它們變得如此清晰,如同車前草的邊緣,在心頭刮出一道滲著血珠的痕跡。
欲訴的欣喜像煙花斑斕璀璨的光彩燃盡,成為落在眼中的一圈黯然的足跡。世間繁華如煙云過往,無法觸及自身。孤獨大概便是一個人看煙火吧!
(廖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