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已至,萬物皆盛,每到這個時候,胃就不爭氣了起來。我在石獅夜間的街道上尋覓,思緒卻回轉到大學四年所在的河北,想起北方的民間美食和風土人情。
就小吃而言,河北不是一個特色鮮明的地方,屬于它獨有的小吃屈指可數,但那里卻匯集了北方地區絕大多數的經典美食。
北方人似乎都喜歡在春天的時候外出吃早餐,那個時候,天氣回暖,在屋子里憋了一個冬天的人們陸陸續續走了出來。七尺巷里都是早點攤,糖餅、豆腐腦、餡餅、小米粥……一股熱氣騰騰的人間煙火味令人深陷其中,巷子里空間不大,素不相識的幾個人擠在一桌可以聊得熱火朝天。我問旁邊的大爺:人這么多,城管來了他們怎么跑?大爺指著隔壁的攤子說:跑什么,城管不擱那吃豆腐腦嘛。
夏天的時候,大家總是等到太陽下山后才吃晚飯。北方的晝夜溫差大,只要太陽一下山,伴著一陣晚風,整個地皮都涼了下來。買一個餅,提一瓶水,在操場上席地而坐,慢慢品嘗,從夏日薄暮一直待到月上初弦。但那些餅的名字卻是千奇百怪,鍋盔、煎餅果子、驢肉火燒……由此引申出我無數的疑問:煎餅果子的果子在哪?為什么把燒餅叫火燒?明明是饃夾著肉,為什么叫肉夾饃……
等立秋到來,我開始對面食情有獨鐘,炸醬面、臊子面、刀削面,當然還有我最喜歡的油潑面。碗里配好生抽和醋,加入鮮面條和小油菜,撒上辣椒粉,最后潑上滾燙的油,那滋滋的響聲就像心里美得冒泡一般。都說一碗油潑面能慰藉半個深秋,而另一半的深秋自然要靠烤鴨來填補。北方素來有“補秋膘”的說法,而烤鴨正是不二選擇。離學校半公里的地方有一家“醉仙鴨”,店家每天傍晚五點開門,每天只售出兩百只,每人限購兩只。彌漫整條街的香氣和長長的隊伍成為了當地的一道特色風景。
凜冬降臨,餃子就成為了大家熱衷的主食,在室友的軟磨硬泡下,我學會了吃餃子蘸黑醋,也學會了就著餃子生吃大蒜,真是很“上頭”的吃法。憑著“上車餃子下車面”的說法,我總會在寒假離校前和同行的老鄉一起吃一頓餃子。來時蟬鳴相迎,去時大雪相送,就這樣寒來暑往地度過了大學時光。吃不盡人間美食,看不完風土人情,亦斷不了那份念念不忘,對故人,對往事,也對舊日時光。(吳晨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