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中的《獨白》中有一段話:月光還是少年的月光,九州一色還是李白的霜。”又到一年中秋時,每逢佳節臨近,那散發著稻香和泥土芬芳的故鄉味道便時常侵入我的夢境,埋在心里的思念愈發黏稠起來。
我的家鄉在金壇,鄉村的中秋既是收獲的季節,又是忙碌的時節。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每年金秋八月,辛苦耕耘了大半年的鄉親們開始進入收獲季節。收蠶豆、割麥子,看著沉甸甸的麥穗和豆莢,外婆臉上喜笑顏開。農忙之余她會磨新麥,蒸新麥饅頭,熬清香爽口的大麥粥,再煮上一鍋香綿可口的茴香豆,俗稱嘗新。
到了中秋時節,桂花開滿枝,空氣中浸潤著馥郁的芬芳。外婆家也有兩棵桂花樹,勤勞能干的她不僅會帶我賞桂花、聞桂香,更會讓家人們用舌尖品嘗這份香甜。外婆將搖下來的桂花曬干,再加入白糖、蜂蜜,油亮亮的桂花蜜使人嘴饞,總讓我忍不住偷嘗一口。糖餅也是中秋節里不可缺少的一份甜蜜,糯米粉里裹著白糖黑芝麻和桂花干,放入油鍋里煎成表皮金黃,咬上一口,香甜軟糯的味道在嘴巴里彌漫開來。還有桂花湯圓、糯米藕……這些美食對于孩子們來說是最大的滿足感。
中秋節不僅是舌尖上的團圓,更是情感上的團圓。吃過團圓飯后,長輩們合力在院子里支起那張布滿歲月痕跡的大圓桌,擺上象征團圓的大月餅,全家人歡歡喜喜地圍坐在一起,一邊賞月吃月餅,一邊談論今年的收成,計劃著明年的播種,訴說著對美好生活的憧憬和向往。孩子們嘴里塞滿了香酥可口的月餅,纏著外婆聽嫦娥奔月的故事。明月清澈的銀輝灑滿了整個小院,映照著裊裊的人間煙火氣,也映亮了我們內心的圓滿。
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離開家鄉30年,故鄉成為一道縈繞在我心頭難以忘卻的“白月光”。每年中秋,我都會學著外婆做一道桂花糖蓮藕,讓醇香的味蕾記憶化成心中恒久不變的思親情懷,然后連接視頻,問候家鄉的親友們,遙遙相望也可舉杯共祝團圓。一歲一中秋,愿國泰民安、萬家團圓!(蔡慶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