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秋風颯爽,吹拂著閩江北岸盛放的欒樹,小燈籠般成團成簇的蒴果便頓時搖曳生姿起來。我端坐在窗明幾凈的辦公室,決定寫下這篇文章的時候,很慶幸我已經能夠重新聽見外界的聲音。這份因為聽覺恢復的喜悅和激動,難以用任何語言來形容,更是一個擁有完整聽力的健康人所無法體會的。
現在想來,還是真的很難以置信,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周末清晨醒來后,我的世界竟會變得如此靜默——鳥鳴聲、汽笛聲,還有樓上孩童彈奏的鋼琴聲……這些往常充斥雙耳的噪聲,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鍵,突然變得無比安靜。即便穿行于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的車水馬龍,也感覺不到喧囂與嘈雜,像置身于無聲無息的老式默片電影中。在病發無法聽到聲音之前,我時常尋找可以靜謐沉淀心靈的僻靜一隅。然而,這場靜默來得猝不及防,讓我慌亂、焦慮,讓我無比懷念那個聲動浮華、彌漫煙火氣的紛擾世界。
還記得中學時期,我讀美國作家海倫·凱勒的《假如給我三天光明》時,雖也曾由衷感慨她身殘志堅、創造奇跡的人生,但從未像如今這般感同身受。失去聽力的日子里,我的世界似乎變得晦澀黯淡,汩汩傷感涌上心頭,曾經那個意氣風發、滿懷斗志的我全然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像被困在無垠噩夢中,異常悲傷、驚恐,那種無助痛苦的感覺讓我今生難以忘懷。我還年輕,還有很多想做的事沒有做,還有很多心愿沒有達成,甚至還沒有聽過一場音樂會。原來,點亮世界的不只有光明,還有聲音……這無疑是我最灰心喪氣、瀕臨絕望的一次。
直到醫生的安慰鼓勵、護士的悉心照料、公司領導和同事的關心探望,還有集團微信公眾號發布的“光合同行·向上向新”企業文化故事,像一劑劑慰藉心靈的良藥,治愈了我心中的耳朵。我在心中暗暗告訴自己,也許這次病痛就是一次特殊的考驗,怎么能從此一蹶不振?焦慮、煩躁、負能量不僅不利于康復,反而會讓病情加重,要相信并遵照醫生的叮囑配合治療,耳疾大概率是可以治愈的。我比任何時候都渴望治愈的幸運會降臨到我身上,內心的執念和堅韌在我的每一個細胞中瘋狂生長。終于在經過一段時間的治療后,我的耳朵奇跡般地又可以聽到聲音了!悅耳的、刺耳的……無論什么聲音在失聰復得的那一刻都是世上最美妙的聲音。
感謝那個被病痛折磨卻不言放棄的自己,身處逆境卻依然能夠沐光前行、向上生長。
(李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