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因為工作原因,我造訪了歷史課本上描述的西藏兩座地理性標志建筑,寂寥幾筆權當與大家分享。
紅墻映碧空,梵音繞千年
晨光初綻時,我站在布達拉宮腳下仰望。赭紅色的宮墻在湛藍如洗的天空下層層疊疊,據(jù)說有十三層樓高度,仿佛從大地深處生長出的信仰圖騰。白宮的鎏金寶頂在朝陽中閃爍著溫潤的光澤,層層疊疊的花磚涂抹著高原的純凈,與遠處藥王山的輪廓遙相呼應,構成一幅渾然天成的畫卷。山風掠過經(jīng)幡,將六字真言的低語送往云端,恍惚間看見松贊干布時代的匠人正將虔誠砌進每一塊瑪尼石,更看見唐朝遠道而來的文成公主香攆帶著谷種、刺繡、御醫(yī)、工匠徐徐駛向雪城。
沿著轉經(jīng)道緩緩前行,指尖撫過被歲月磨得光滑的墻垣。布達拉宮的紅,是雪域高原上最厚重的底色,沉淀著千年王朝的興衰更迭。當目光越過拉薩城的屋宇,大昭寺的金頂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小昭寺的桑煙裊裊升起,三座圣殿如同散落凡間的星辰,在時光長河里互相照亮。吐蕃王朝的金戈鐵馬、文成公主的智慧錦囊、五世達賴的宗教改革,都化作墻縫里的塵埃,在晨鐘暮鼓聲中靜靜訴說。
暮色四合時走進八廓街,轉經(jīng)筒的嗡鳴聲里突然飄來倉央嘉措的詩句。那個穿著世俗衣衫的活佛,曾在這條石板路上留下多少深情凝望?“那一世,轉山轉水轉佛塔,不為修來生,只為途中與你相見”,情詩與經(jīng)文在轉經(jīng)者的腳步聲中交織,酥油茶的香氣里浮動著紅塵與凈土的纏綿。布達拉宮的紅墻依舊矗立,而六世達賴的浪漫傳說,早已化作經(jīng)幡上的風馬,在八廓街的每一個黃昏輕輕飄揚。
當最后一縷陽光掠過布達拉宮的金頂,整座宮殿漸漸隱入深藍的夜幕。遠處藥王山的輪廓愈發(fā)清晰,大昭寺的酥油燈次第亮起,八廓街的轉經(jīng)隊伍依然悠長。這座雪域圣殿從不言語,卻用紅墻白瓦的靜默、梵音桑煙的流轉,將千年歷史釀成一杯醇厚的青稞酒,讓每一個朝圣者在仰望時,都醉倒在信仰與時光的長河里。
紅旗喚幸福,江水訴歷史
黃昏時光,望見崗托村那座標志性的小山崗。它并不巍峨,卻極有風骨地兀立著,仿佛大地微微弓起的一個脊梁。崗巖的肌理是赭紅色的,帶著一種被風霜雨雪浸透了千百年的沉郁。最醒目的,便是那石壁上鐫刻著的兩個巨大的漢字——“西藏”。那字跡是入了石的,帶著一種斧鑿的、不容置疑的堅定,像是為這片土地烙下的一個永恒的姓名。字跡旁,一面紅旗在高原明凈如洗的藍天背景下,舒卷著,飄揚著。那紅,是這渾黃與湛藍的天地間,一點灼灼跳動的心火。
紅旗之下,一位身著軍裝的解放軍戰(zhàn)士,與一位身著藏袍的同胞,正相向而立。戰(zhàn)士微微俯身,雙手遞出一條潔白的哈達;藏族同胞則笑容淳厚,伸出寬厚的手掌,似乎正要緊緊握住那只代表友誼與援助的手。這靜止的瞬間,卻仿佛有洪流般的情感在奔涌。那叫作“魚水情深”。在這片高天厚土之上,一種信任,便如江水般滔滔不絕;一種情誼,便如血脈般深深交融。
身旁金沙江水的咆哮聲,隔著這么遠,也沉沉地、悶雷般地傳過來,灌入耳中,震在心口。這濤聲,一下子就把七十五年的時光拉到了眼前。仿佛就在昨天,就在這同樣的濤聲里,十八路軍的勇士們,正是從這岸,向著那岸,發(fā)起了那場決定命運的渡江戰(zhàn)役,復刻著當年的壯烈。戰(zhàn)士們或持槍,或劃槳,身體前傾,每一個肌肉的線條都繃緊著力量與決心,仿佛下一秒就要沖破冰冷的江水與熾熱的炮火。
江畔一處殘破的碉樓,如今它只沉默地佇立著,像一個蒼老的哨兵。碉樓的四周,安睡著二十六位烈士。他們渡過了江,卻永遠地留在了這片他們用生命換來的土地上。他們的名字,或許已不可盡數(shù),但他們的身影,卻已化作了這碉樓的影子,這江水的嗚咽,與這山崗同在。
走進了十八軍渡江戰(zhàn)役紀念館。館內是肅穆的,光線幽暗,只有展柜里的文物和墻上的圖文,被一束束追光點亮。那些模糊的黑白照片上,是年輕而堅毅的面龐;那些粗糙的武器與生活用具,無聲地訴說著當年的艱苦卓絕。腳步在一處停下,那里陳列著一份泛黃的文書,上面寫著解放西藏,將“奴隸”變?yōu)椤爸魅恕钡氖难浴_@“主人”二字,像一道光,驟然照亮了所有的犧牲與奮斗的意義。從前匍匐在頭人腳下的農(nóng)奴,從此可以挺直腰桿,站在自家的青稞田里,做自己命運的主人。這身份的巨變,這人的尊嚴的獲得,其價值,又豈是一條金沙江可以衡量?
離開崗托村時,夕陽將那座小山崗、那面紅旗與那尊雕塑,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金沙江依舊在身后轟鳴,但那聲音聽來,不再僅僅是悲壯,更像是一首綿長而雄渾的史詩,在日夜不息地吟唱。唱給過去的人聽,也唱給未來的人聽。我回望那片土地,心中明白,有些精神,一旦如紅旗般升起,便再也不會降落。
西藏有著悠久的歷史,更多是新時代讓人民走上了幸福自由民主的新社會,更譜寫了一曲曲民族團結、血肉交融,像石榴籽一樣緊緊抱在一起的新時代史歌,為自己是一名新西藏人而驕傲! (闕福和)